全公司一個月的 AI 帳單跟我個人一樣多:a16z 合夥人給企業的三帖處方

a16z 合夥人 Anish Acharya 在醫療企業內部演講中揭露,他個人每月的 AI 使用費與一整間公司相同。他提出三個企業必須立刻行動的方向:把 AI 當思考夥伴、讓每個團隊都能寫程式、把客服重新定義為成長引擎。

全公司一個月的 AI 帳單跟我個人一樣多:a16z 合夥人給企業的三帖處方

本文整理自《a16z Podcast》2026 年 6 月播出的單集,由 SCAN Health Plan 執行長 Sachin Jain 對談 a16z 合夥人 Anish Acharya。

在一場董事會上,Anish Acharya 做了一件讓全場安靜下來的事:他請創辦人當場打開公司的 Claude 使用儀表板,看看每個人上個月的 AI 用量。數字出來了,整間公司一個月總共花了 625 美元的 token 費用。「我個人上個月也花了 625 美元,」Acharya 說,「這樣的消費量遠遠不夠。」一個人的用量等於一整間公司,在他看來是企業 AI 成熟度嚴重不足的信號。

Acharya 是創投巨頭 a16z(Andreessen Horowitz)的合夥人。a16z 管理 500 億美元資產,投資組合涵蓋 Coinbase、Airbnb、OpenAI、Mistral 和 Databricks。他受邀到 SCAN Health Plan 的內部高管會議演講,對象是這家 1977 年成立的非營利醫療計畫的兩百多位主管。他的訊息很直接:AI 不是未來式,是現在進行式,而且多數企業用得太少、太保守、太沒有野心。他開出三帖處方,每一帖都是「現在就能做」的事。

把 AI 當思考夥伴,不只是代筆機器

多數人對 AI 的使用停留在一個層級:丟一段文字進去,讓它幫忙改寫或潤飾。Acharya 認為這是「好」的用法,但離「好極了」有一段距離。真正該做的是把 AI 當成思考夥伴,讓它介入工作的整條鏈路,從構思到執行、從研究到決策。他自己每天用 Claude 消化投影片簡報、做市場研究、釐清組織內部的不同意見、產生會議用的素材。不是在最後一步用 AI 打磨成品,而是讓它參與每一步的思考過程。

這裡有一個判斷標準。如果你只在產出最終成果(比如一封郵件)時才打開 AI,那你只用了它最表面的能力。但如果你在構思策略方向時也跟它對話、在準備重要會議前讓它幫你彙整不同觀點、在面對棘手決策時讓它當你的反駁者,那你才真正把它當成了工作夥伴。Acharya 的區分很清楚:前者是「代筆」,後者是「共想」。代筆省時間,共想改變工作品質。

他的第一個具體建議因此很簡單:讓每位員工都裝上 ChatGPT 和 Claude 的桌面應用程式。不是當作可選的附加軟體,而是像 Outlook 和 Slack 一樣的標配工具。IT 部門的角色不是守門員,而是為好奇心建基礎設施。「最重要的是讓每個人都開始用,」他說,「因為這些工具不用,會覺得陌生;一旦用了,馬上就會懂。」

程式碼已經從稀缺變成廉價

Acharya 接著做了一個大膽預測。他環顧一屋子的醫療保健高管,問:「在座有誰是工程師?」只有零星幾隻手舉起來。「十二個月後我再來問同樣的問題,」他說,「我希望所有人都舉手。」在他的觀察裡,程式碼正在經歷一場根本性的轉變:它從稀缺、昂貴的資源,變成了充沛、便宜的資源。

過去,一個部門如果需要一個小工具來自動化某個流程,得先寫需求文件、排隊等工程團隊有空、經過好幾輪審核,通常幾個月後才能拿到成品。現在用 Lovable、Replit、Cursor 或 Claude Code 這些工具,不懂程式語法的人也能產出可運行的軟體。你不需要理解程式碼本身,只需要知道你想解決什麼問題。每個團隊都應該把自己當成軟體團隊,不管成員的技術背景如何。

他引述了一個令人印象深刻的例子。Google 內部的軟體團隊已經幾乎清空了待辦事項清單,原因是 AI 讓開發速度快到根本不需要做優先排序,想做的全部都做完了。這個現象正在擴散到非科技產業。Acharya 的建議是,每個部門辦一場黑客松,挑一個平台,讓團隊實際建出一個可能用在日常工作中的小工具或流程自動化。不需要完美,先動手再說。

客服正在融合成跨功能的成長引擎

十八個月前,業界對 AI 客服的劇本是:用聊天機器人取代真人客服,省下人事成本,體驗可能打折扣但至少便宜。Acharya 說這個劇本從頭到尾沒有上演。實際發生的情況複雜得多,也有趣得多。

AI 客服代理確實接手了大量低價值的查詢:查帳單餘額、更改地址、確認預約時間。但結果是人類客服被釋放出來,去處理最複雜、最高價值的對話。更重要的變化是,客服正在跟銷售、營運、催收融合成同一個功能。因為 AI 能在一通支援電話裡順便做交叉銷售,而人類客服則不再被行政瑣事綁住,可以流暢地在支援、銷售、營運之間切換角色。過去這些功能之所以分開,是因為它們需要不同類型的人:客服需要有耐心、善於傾聽;銷售需要衝勁、善於說服。但現在 AI 可以補足其中一邊,讓人類專注在自己擅長的那一邊。

他用物流業來說明這個趨勢。DHL 和 FedEx 不是什麼前沿科技企業,但他們發現,當 AI 處理掉行政工作之後,客服人員有時間帶重要客戶去吃牛排、理解他們的真實需求、做出能創造企業價值的事。客服從成本中心變成了營收驅動器。Acharya 建議 SCAN 跟客服供應商談話時,不要問「怎麼處理最低價值的工作」,而是問「怎麼讓客服來推動會員體驗和營收成長」。這個問題的重新框架,就是一切的起點。

不夠有野心,才是最大的問題

Acharya 認為多數傳統企業在 AI 上犯的最大錯誤,不是投入太多,而是不夠有野心。他舉了 C.H. Robinson 作為非科技業的標竿。這家美國上市的貨運經紀公司深度導入 AI,但並沒有大幅裁員。他們的做法是要求員工每天都使用 AI 工具,把 AI 素養推進整個組織,然後把省下來的時間和產能導向更有野心的目標。重點不在「省了多少人力」,而在「我們能做到什麼原本做不到的事」。

他給 SCAN 的建議也是同一個邏輯:先想像一個沒有任何限制的、A+ 等級的會員體驗長什麼樣子,然後再倒推需要什麼技術和組織改變來實現它。起點是野心和想像力,不是預算表。如果你只是盯著「怎麼從 8% 的薪資成本削到 5%」,那是把一把威力巨大的創新武器對準了最低價值的目標。

他離場前留下了一份行動清單,刻意簡單到任何組織都能立刻執行。第一,讓每位員工裝上 ChatGPT 和 Claude 桌面應用程式。第二,辦一場黑客松,讓每個團隊用低程式碼工具建一個實際工作流程。第三,重新定義客服目標,從降低成本變成驅動營收。「三個月後我們再來一起檢視成果,」Acharya 說。「就這麼簡單。」對一間近五十年歷史的非營利組織來說,這三件事不需要創投資金,不需要重大組織改造,需要的只是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