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個 AI Agent 都需要一個 Box：20 年雲端公司的 Agent 基礎建設轉型

本文整理自《Latent Space》2026 年 3 月播出的單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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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適應了 Agent，不是 Agent 適應了人類

「我們改變了自己的工作方式來讓 Agent 發揮效用。Agent 並沒有真正適應我們的工作方式，是我們適應了 Agent 的工作方式。」Box 共同創辦人兼執行長 Aaron Levie 在 Latent Space Podcast 上說出這句話時，乍聽之下像是在描述一個微小的行為變化，但他認為這是理解整個 AI 轉型最關鍵的洞察。

想想你現在怎麼使用 AI 工具。你學會了怎麼寫 prompt，學會了怎麼把問題拆解成 AI 能理解的格式，學會了怎麼檢視 AI 的輸出然後決定要不要採用。這些全都是你在適應 AI，不是 AI 在適應你。如果 AI 真的適應了人類，你應該什麼都不用改，直接把工作丟給它就好。但事實不是這樣。你改變了自己的溝通方式、審核流程、甚至工作節奏，才讓這套人機協作模式跑起來。

Levie 認為，這種適應目前只發生在少數技術使用者身上，但接下來整個經濟體都必須經歷同樣的演化。那些率先完成適應的企業會獲得複利優勢：員工更早學會如何與 Agent 協作，知識庫更早被整理成 Agent 能理解的格式，內部流程更早被重新設計成適合 Agent 參與的架構。這不是一次性的軟體導入，而是一場需要數年才能完成的組織轉型。

千萬比一：Agent 讀取企業知識的超級挑戰

在 Levie 的框架裡，Agent 與企業內容的互動分成兩種模式：讀取（Read）和寫入（Write）。讀取是指 Agent 搜尋和理解企業裡已經存在的文件、簡報、合約、報告，從中找到完成任務所需的資訊。寫入則是 Agent 把工作成果存回系統，產生新的文件、筆記、規格書。兩者之間，讀取的技術難度遠高於寫入。

Box 面對的是一個「千萬比一」的比例問題。一家大型企業裡可能有上千萬份文件，但 Agent 執行某個特定任務時，真正需要的可能只有其中幾份。怎麼從千萬份文件中精準找到那關鍵的幾份？這不只是傳統搜尋引擎的問題。Agent 的搜尋需求更複雜，因為它需要的不只是「包含某個關鍵字的文件」，而是「能回答某個特定問題的資訊片段」。這些資訊可能分散在各部門的各種文件裡，跨越多種格式和權限層級。

Levie 指出，即使現在的語言模型已經支援 20 萬 token 的上下文視窗，你仍然不可能把千萬份文件全部塞進去。搜尋、排序、篩選的工作必須在模型之外完成。Box 正在透過 metadata 標記、語義索引、以及 MCP（Model Context Protocol）伺服器來處理這個問題，讓 Agent 能像一個有權限的員工一樣，在企業的內容庫裡準確調用所需的資訊。這套系統同時支援 Anthropic、OpenAI 和企業自建的模型，不鎖定單一 AI 供應商。

相比之下，寫入工作流在技術上簡單得多，但在產品設計上同樣重要。Agent 完成一項任務後，它的產出需要被妥善存放，而這不只是「存個檔」這麼簡單。Agent 產生的內容需要有版本控制、存取權限、協作機制，跟人類員工的檔案管理完全一樣。Levie 的願景是，未來每個 Agent 都會有自己的 Box 帳號，在受管控的沙盒環境中工作，就像企業裡的約聘人員一樣，有明確的工作範圍和存取權限。

讓知識「Agent 就緒」：下一波企業競爭力

這場轉型真正的戰場，不在 Agent 本身有多聰明，而在企業的知識管理做得多好。Levie 把這個概念稱為「Agent 就緒的知識」（Agent-Ready Knowledge），意思是企業裡的文件、流程、專業知識是否已經被整理成 Agent 能有效運用的格式。

具體來說，一個新員工過去可能需要三個月才能上手一個複雜的業務領域。如果企業的知識庫夠完整、格式夠友善，Agent 可以在幾天內幫新員工完成同樣的學習。更進一步，Agent 可以讓一個表現中等的員工，發揮出接近前 10% 員工的效能，因為他隨時可以透過 Agent 調用全公司的知識和最佳實踐。這種能力的民主化，是 Agent 帶給企業的最大價值之一。

這意味著企業投資在知識管理上的回報率正在急劇上升。過去，整理文件、建立知識庫被視為「重要但不緊急」的工作，很多公司的知識管理一團糟，文件散落在各個系統、格式五花八門、權限設定混亂。但在 Agent 時代，這些混亂直接轉化為 AI 轉型的障礙。知識管理做得好的企業，Agent 能發揮的效能倍數級地高於做得差的企業，而這個差距會隨著時間複利放大。Agent 越好用，員工越願意投入更多任務給它，產生更多高品質的輸出，進一步豐富知識庫，形成正向循環。

Levie 形容這是「公司即檔案系統」的概念。企業原本就有權限結構、組織架構、知識分類，這些天然地對應到 Agent 需要的存取控制和資訊組織方式。Box 做了 20 年的企業檔案管理，對這套權限邏輯再熟悉不過，這也是他認為 Box 在 Agent 時代擁有獨特優勢的原因。

我的觀察

Levie 的論述邏輯很清楚：Agent 需要基礎建設，Box 剛好能提供。但我覺得更有意思的是他沒有明說的那部分。Box 在 2026 財年的營收是 11.77 億美元，年增 8%，在企業軟體市場裡是穩健但不算亮眼的成長率。Levie 顯然意識到，如果 Box 不能在 Agent 浪潮中找到新的定位，這家 20 年的公司可能會被邊緣化。

他把自己描述成「24 小時泡在這件事裡」，親自帶領一個內部新創團隊攻 Agent 平台。一家 2,000 人公司的 CEO 親自下場做產品，這不是常見的管理模式。這背後的焦慮感很真實：在 AI Agent 的世界裡，企業檔案管理這門生意可能被徹底重新定義。要嘛你主動重新定義自己，要嘛等著被別人定義。

「每個 Agent 都需要一個 Box」這句話既是產品願景，也是生存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