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eta AI 大重整:從 Llama 4 挫敗到 143 億美元豪賭
Llama 4 基準測試造假醜聞重創 Meta 的 AI 信譽,祖克柏震怒後以 143 億美元從 Scale AI 挖角汪滔擔任首任 AI 長,成立 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從開源 Llama 轉向閉源 Muse 系列。這場豪賭能讓 Meta 追上前沿 AI 競賽嗎?

本文整理自 Core Memory Podcast 2026 年 5 月播出的單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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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lama 4:一場自毀信譽的發布
2025 年 4 月,Meta 發布了旗下最新大型語言模型 Llama 4,包含三個版本:Scout(小型)、Maverick(中型旗艦)和 Behemoth(大型,尚在訓練中)。發布當天,一個「實驗版」的 Maverick 在 LMArena 排行榜上衝到第二名,ELO 分數高達 1417,看起來 Meta 終於在前沿模型競賽中站穩了腳步。
問題很快浮出水面。Meta 提交給排行榜的版本,跟開放下載的公開權重根本不是同一個東西。排行榜上那個「實驗版」被特別調校過,回答更長、更花俏,甚至會加表情符號。公開版本呢?在同一個排行榜上只排到第 32 名。在 aider 程式碼基準測試中,Maverick 的得分僅有 16%,被 DeepSeek V3 和 Claude 3.7 Sonnet 遠遠甩在後面。開發者社群的反應直接而殘酷:「一個地球上最有錢的公司之一,拿出這種東西,丟不丟臉?」
2026 年 1 月,即將離開 Meta 的首席 AI 科學家楊立昆(Yann LeCun)公開證實了這件事。他在訪談中坦承「結果有點被做過手腳」,團隊「在不同的基準測試上用了不同的模型來呈現比較好的結果」。等於是 Meta 自家人把蓋子掀開了。
Meta 執行長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的反應據報導是「真的非常生氣,基本上對所有參與的人都失去了信心」。他隨後做了一個決定:繞過整個既有的 GenAI 團隊,從外部找人來重建 Meta 的 AI 組織。
那個被找來的人
祖克柏找上的人是汪滔(Alexandr Wang),兩人的關係遠比外界想像的更深。在 Core Memory Podcast 的訪談中,Alex 透露他和祖克柏認識已經「很多年了」,甚至在他還經營 Scale AI 的時候,祖克柏就經常花時間給他建議,像是一個非正式的導師。
大約在 2025 年中,兩人開始認真探討更緊密合作的可能性。Alex 說,促成這件事的有兩個因素。第一,祖克柏變得「越來越 AGI-pilled」,也就是越來越相信通用人工智慧是 Meta 必須全力押注的方向。第二,就是 Llama 4 的表現「不在公司需要的軌道上」,白話說就是模型做得不夠好,撐不起祖克柏想下的那些大賭注。
這個坦白特別引人注意。一個剛被任命來「修好」Meta AI 的人,直接承認前任的東西不行,這在大公司高管訪談中很少見。但也正是這種坦率,讓人理解為什麼祖克柏會願意做出這麼大的動作。
汪滔不是一個普通的挖角對象。他 19 歲從 MIT 輟學創辦 Scale AI,父母都是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的物理學家。到 28 歲時,Scale AI 估值已達 138 億美元,客戶名單上有 OpenAI 和美國國防部。要讓這樣一個人願意離開自己一手建立的公司,需要的不只是錢,而是一個他覺得更值得做的事。
143 億美元的合夥方式
2025 年 6 月,交易正式宣布,結構出乎很多人意料。Meta 投資了 143 億美元,取得 Scale AI 49% 的無投票權股份。這不是傳統的收購,Scale AI 依然是獨立公司,汪滔保留投票權控制,卸下 CEO 職務,由前 Uber Eats 創辦人 Jason Droege 接任臨時執行長。
這筆投資的資金流向也很特別:143 億美元以股利形式發放給現有股東。例如 Accel 就拿到了大約 25 億美元。投資人不用等 IPO 就能變現手上的股份,對一家估值近 290 億美元但尚未上市的公司來說,這是一個很聰明的安排。
Alex 在訪談中把這個描述為一個「很有趣的交叉地帶」,雙方找到了一個對 Scale 好、對 Meta 也好的方式。他和祖克柏現在可以「非常非常緊密地合作,打造我們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技術」。這不是一個標準的高管聘用,更接近兩個人決定要一起做一件他們都深信不疑的事。
從 Llama 到 Muse:路線大轉彎
汪滔到任後做的第一件大事,是成立 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MSL)。他的頭銜是 Chief AI Officer,Meta 歷來第一個擁有這個職銜的人。
接著發生的事讓 AI 社群震驚。Meta 曾經是最積極推動開源 AI 的大公司,Llama 系列一度被視為開源 AI 的旗幟。但在 Alex 的領導下,Meta 宣布新的模型系列 Muse 將走閉源路線。2026 年 4 月推出的首款模型 Muse Spark,代號「酪梨」(Avocado),是一個原生多模態推理模型,支援工具使用、視覺推理鏈和多智能體協作。Meta 表示「希望未來能開源」,但目前 Muse 是閉源的。
Muse Spark 最突出的特點是效率。Meta 聲稱它能用「少一個數量級以上的算力」,達到 Llama 4 Maverick 的能力水準。在 Artificial Analysis 智慧指數 v4.0 上,Muse Spark 排名第四,落後於 GPT-5.4、Gemini 3.1 Pro 和 Claude Opus 4.6,但對一個從零開始的新系列來說,這已經是不錯的起點。
楊立昆的離開為這場轉型增添了戲劇性。這位深度學習三巨頭之一、在 Meta 待了 12 年的首席 AI 科學家,2025 年 11 月離職創辦 AMI Labs,專攻「世界模型」。據報導,他和比他年輕近 40 歲的汪滔之間存在路線分歧和個人摩擦,曾公開表示「你當然不會告訴像我這樣的研究者該做什麼」。
這場豪賭的勝算
Meta 現在面對的局面很清楚:花了 143 億美元、失去了一位圖靈獎等級的科學家、放棄了辛苦建立起來的開源品牌,全押在一個 28 歲的年輕人和一個全新的閉源模型系列上。與此同時,公司在 2026 年 5 月裁了 8,000 人,卻計畫投入 1,350 億美元在 AI 上。
Alex 在訪談中提到一個觀察:他到任後發現 Meta 缺乏其他前沿 AI 實驗室擁有的那種「AI 信仰」。不管是 OpenAI、Anthropic 還是 DeepMind,都圍繞著「超級智慧即將到來」這個前提在運作。Meta 之前沒有這種信念。
這或許解釋了為什麼祖克柏需要從外面找人。技術可以補、管理可以學,但信仰沒辦法靠內部培訓產生。他需要一個真心相信 AI 會改變一切的人來帶隊。汪滔顯然符合這個條件。剩下的問題只有一個:信仰加上 1,350 億美元,夠不夠讓 Meta 追上 OpenAI 和 Google 已經建立的領先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