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斯克的算力王牌:SpaceX 變身 AI 新雲端,改寫 Token 短缺的遊戲規則

馬斯克從 OpenAI 的法庭對手搖身變成 Anthropic 的算力供應商,SpaceX 一夕成為「新雲端」玩家。SK 海力士和美光晉升兆美元公司、DeepSeek 永久降價 75% 搶市場,AI 基礎設施正成為 Token 短缺時代的核心戰場。

馬斯克的算力王牌:SpaceX 變身 AI 新雲端,改寫 Token 短缺的遊戲規則

本文整理自 Podcast 節目《The AI Daily Brief》2026 年 6 月播出的月度回顧單集。


從法庭宿敵到算力盟友

5 月最戲劇性的 AI 新聞,跟模型和產品都無關,而是一場令人跌破眼鏡的結盟。

伊隆.馬斯克(Elon Musk)在 AI 領域的角色一直很明確:一是 Grok 模型的頭號啦啦隊長(雖然 Grok 坦白說從未真正追上主流模型的水準),二是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和 OpenAI 的頭號對手,打了一場鬧得滿城風雨的訴訟。5 月份,這場訴訟因時效問題被法院駁回。但真正改變局面的不是這場官司結束,而是馬斯克接下來做的事。

SpaceX AI(xAI 併入 SpaceX 後的 AI 部門)宣布,允許 Anthropic 使用其 Colossus 1 資料中心的運算資源。Anthropic 整年都飽受算力不足之苦,容量限制讓 Claude 的使用者怨聲載道,這個消息無疑是一劑強心針。但更出人意料的是,短短幾週後又傳出 Anthropic 連 Colossus 2 也暫時獲得了使用權限。

AI Podcast《The AI Daily Brief》主持人 Nathaniel Whittemore 認為,這背後的策略邏輯很清晰。馬斯克終於把精力放到了他真正擅長的事上。比起讓 Grok 繼續追趕 Claude 和 GPT,馬斯克更在行的是建造「超大規模的瘋狂實體基礎設施」。搖身變成 AI 運算的供應商,讓他成為 Whittemore 所說的「自封的算力沙皇」,影響力反而比經營一個追趕中的模型實驗室大得多。

SpaceX 一夜成為「新雲端」

這場結盟最大的受益者,可能是即將到來的 SpaceX IPO。

在這之前,SpaceX 的 AI 故事就只有 Grok,而 Grok 在投資人眼中的吸引力有限。現在完全不一樣了。SpaceX 在短短幾週內變成一家「新雲端」(neocloud)提供商,切入的是華爾街正在瘋狂追捧的 AI 基礎設施賽道。從現階段的新雲端角色,到未來可能的軌道資料中心,馬斯克畫出了一條從地面到太空的基礎設施投資故事線,對 IPO 的估值想像空間幫助極大。

說到軌道資料中心。一個半月前馬斯克拋出這個構想時,多數人還當成科幻小說。但 5 月的風向已經完全不同。傑夫.貝佐斯(Jeff Bezos)談到軌道資料中心時,說的不是「能不能做」或「會不會做」,而是「兩到三年的時間表感覺有點太積極了」。從科幻到「太積極」,這個敘事轉變本身就說明了一切。

Whittemore 預測,SpaceX IPO 將是觀察市場如何消化 Token 短缺的最佳指標。

AI 基礎設施全面起飛

SpaceX 的轉型只是更大趨勢的縮影。分析師 SWIX(Sean Wang)用一句話概括了 5 月的基礎設施市場:「所有東西都在垂直起飛。」

推論服務商 Base 10 正以 110 億美元的估值籌募 10 億美元資金,估值在一個季度內翻了一倍多。幫開發者自動切換不同 AI 模型、在成本和效能之間找平衡的 OpenRouter,完成了 1.13 億美元的 B 輪融資,正式成為 AI 獨角獸。在半導體端,AI 記憶體晶片需求帶動 SK 海力士(SK Hynix)和美光(Micron)在 5 月雙雙晉升為兆美元公司。華爾街對 AI 供應鏈的熱情,已經從模型層擴散到了整條產業鏈。

連 Meta 都在思考轉型。這家投入約 1,300 億美元建設運算設施的公司,開始釋放訊號:未來可能出售多餘算力,成為雲端服務提供商。如果 Meta 能把巨額資本支出的一部分轉化為雲端服務收入,就能大幅降低投資人對其 AI 投資的焦慮。Whittemore 指出,這是很長一段時間以來,Meta 的 AI 支出敘事「第一次沒有嚇壞投資人」。

DeepSeek 的價格戰:中國的經典市場策略

在全球 Token 短缺的背景下,中國的 DeepSeek 走了完全相反的路線。

DeepSeek 在 5 月宣布,將原本暫時性的 V4 模型 75% 降價轉為永久政策。Whittemore 明確指出,這不是因為 DeepSeek 找到了什麼降低成本的黑科技。這是中國企業的經典策略:在對手被迫漲價的時候,自己刻意壓低價格搶市場。

邏輯很簡單。當 OpenAI 和 Anthropic 因為 Token 短缺而轉向按量計費,全球大量企業會被迫尋找更便宜的替代方案。DeepSeek 把自己放在這個位置上,用補貼價格吸引那些被頂級模型帳單嚇跑的客戶。這是一場精心計算的市場占有率爭奪戰,不是技術突破。

不過,市場上也出現了真正降低成本的技術回應。Cursor 的 Composer 2.5 在效能上表現出色,成本卻明顯低於 Opus 4.7 和 GPT-5.5。Google 的 Gemma 系列小型模型也在快速被採用,速度甚至超過了類似的中國開源模型。這些才是真正靠技術創新來應對 Token 短缺的例子。

模型發布進入「iPhone 時代」,真正的創新在工具層

5 月在模型發布方面相對平靜。Claude Opus 4.8 在月底推出,但反應卻出乎意料地冷淡。

創業者 Riley Brown 的態度很有代表性:「除非是模型能力的重大突破,否則我更期待像 Codex 和 Claude Desktop 這樣的『超級應用』更新。」另一位創業者 Greg Eisenberg 說得更直接,他說自己的 Podcast 根本沒有報導 Opus 4.8,因為它「跟 GPT-5.5 比起來沒有明顯更好」。他把目前的模型發布節奏比作 iPhone 的迭代:「還記得每一代新 iPhone 都是一次飛躍嗎?現在就是稍微好一點的鏡頭,你根本分不出差別。」

真正讓開發者興奮的,是 Claude Code 在同一週推出的動態工作流(dynamic workflows)功能,以及從 Codex 跳到 Claude Code 的 /goal 指令。Whittemore 認為,這代表 AI 生產力的前沿已經從模型本身轉移到了圍繞模型的工具和介面層。

Token 短缺不只是商業問題,也是地緣政治議題

5 月的尾聲帶來了另一個訊號:Token 短缺正在塑造政策和地緣政治。

美國參議員華倫(Elizabeth Warren)在《時代》雜誌發表專文「為什麼我們需要對 AI 課稅」,提出了包括 Token 稅在內的新稅制構想。這與桑德斯(Bernie Sanders)和 AOC 主張的資料中心暫停令形成對比。一邊想踩煞車,一邊想分一杯羹,美國民主黨內部對 AI 的態度正在分裂。Whittemore 預期,Token 課稅的討論在接下來幾個月只會越來越熱。

更耐人尋味的是白宮的動作。圍繞 Anthropic 的 Mythos 模型發布,白宮直接介入了決策。表面上的理由是資安考量,但 Whittemore 指出一個較少被討論的動機:美國政府意識到了 Token 短缺的現實,不希望其他使用者消耗掉政府自己可能需要的運算資源。Token 短缺已經嚴重到連國家層級的行為者都開始搶位子。

同一時間,敘事層面也出現了微妙的轉向。OpenAI 執行長奧特曼公開修正了他先前關於 AI 將大規模取代工作的說法,表示證據顯示他高估了變革的速度和嚴重性。Anthropic 執行長 Dario Amodei 也有類似但更初步的態度軟化。Whittemore 認為,這為更務實的 AI 政策討論打開了空間。

從 SpaceX 的算力佈局、到 DeepSeek 的價格戰、到白宮對 Token 的爭奪,這場圍繞 AI 基礎設施的競賽已經從商業延伸到國家戰略層級。6 月的 SpaceX IPO、OpenAI 和 Anthropic 各自預告的新模型發布,都將成為檢驗市場如何適應 Token 短缺新常態的關鍵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