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16z 安德森:我們把沙子變成思想,AGI 三個月前已經跨過門檻

矽谷最具影響力的創投家安德森上 Joe Rogan 節目,宣稱 AGI 已在三個月前隨著最新模型到來。他用「沙子變成思想」比喻 AI 的革命性,描述工程師管理 20 個 AI 機器人不睡覺的「AI 吸血鬼」現象,並分享凌晨四點用 AI 看病的親身經歷。

a16z 安德森:我們把沙子變成思想,AGI 三個月前已經跨過門檻

本文整理自 Joe Rogan Experience 2026 年 5 月播出的單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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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16z 共同創辦人馬克.安德森(Marc Andreessen)最近二度登上 Joe Rogan Experience,錄了將近三小時。上一次是 2024 年大選前那一集,主要談政治;這次主題更集中,他花了大量時間鋪陳一個核心論點:AI 是人類歷史上最重要的技術,而且 AGI 已經到了。

安德森在矽谷的分量不需要多說。他 22 歲共同開發了 Mosaic 瀏覽器,24 歲共同創辦 Netscape,後來成立的 a16z 管理超過 420 億美元資產,投資組合涵蓋上千家科技公司。當這樣的人說「AGI 三個月前就到了」,不管你同不同意,至少值得認真聽他的論證。

沙子變成思想:牛頓找了 20 年的賢者之石

安德森把整場對話的基調拉到一個很高的位置。他說牛頓花了 20 年研究煉金術,想找到賢者之石,把鉛變成金子,消除物質匱乏。這件事失敗了。但安德森認為 AI 做到了類似的事情,只是方向不同:我們把沙子變成了思想。

晶片的原料是矽,矽來自沙子。把沙子經過一連串先進製程變成晶片,插進資料中心,通上電,跑 AI 模型,它就開始思考了。安德森說這可能是人類歷史上最革命性的技術,等級跟蒸汽機和電力並列,比網際網路更重要。

他進一步宣稱,AGI 大約在錄製節目的三個月前就跨過了門檻,具體來說是隨著 GPT-5.5、Claude 4.6、Gemini 3.0 和 Grok 4.3 這幾個最新模型的發布。他對 AGI 的定義很實用主義:在 99% 的問題上,這些模型給出的答案比他能接觸到的任何人類專家都好。以他 a16z 合夥人的身份,他能接觸到的專家已經是世界頂級的了。

安德森提到一個有趣的觀察:圖靈測試這個 AI 領域追了 60 年的聖杯,在 2022 年底 ChatGPT 發布時就被「像衛生紙一樣吹穿了」。吹穿得太快,快到整個業界根本沒來得及正式做測試。後來有人把大型語言模型壓縮到德州儀器計算機上運行,甚至移植到 40 年前的電腦上,這暗示底層演算法可能比大家以為的更簡單。

這些模型把兩種智力結合在一起:一種是流動智力(fluid intelligence),也就是概念推理能力;另一種是結晶智力(crystallized intelligence),也就是記住並運用大量知識的能力。以前你要找一個某領域的頂級專家,他可能在推理上很強,但知識面有限。現在 AI 同時具備兩者,覆蓋所有領域,全天候可用。安德森把這稱為「全民認知超能力」(universal cognitive superpower),每個人透過手機就能獲得世界級醫生、律師、會計師、程式設計師的能力。

AI 吸血鬼:年薪五千萬、不睡覺的工程師

如果 AGI 的說法聽起來還有點抽象,安德森用程式設計這個最具體的領域來佐證。

2025 年聖誕假期期間,兩位在程式設計界地位等同於搖滾巨星的人物同時公開承認,AI 寫程式已經比自己強了。一位是 Linux 之父林納斯.托瓦茲(Linus Torvalds),另一位是《毀滅戰士》(Doom)的創造者約翰.卡馬克(John Carmack)。安德森說這是分水嶺時刻,因為程式設計師群體一直是對 AI 最懷疑的族群之一,而現在連這個領域最頂尖的兩個人都舉手投降了。

現在的頂尖工程師不再自己寫程式碼。他們同時管理 20 個 AI 程式機器人,用 Claude Code、Cursor、Codex 這類工具,丟任務出去,十分鐘後收到結果,給反饋,同時再啟動另外的機器人處理別的案子。這種工作方式讓生產力飆升了 20 倍,但副作用是他們停不下來。矽谷因此出現了一個新詞:「AI 吸血鬼」(AI vampire),形容那些因為生產力太高而不願意睡覺的工程師。他們掛著黑眼圈但興奮到不行,因為睡覺的機會成本太高了。

安德森分享了一個具體案例:他的一位華爾街朋友,35 年前在 MIT 拿了電腦科學學位,之後就沒再寫過程式。這個人最近重新開始,靠 AI 輔助在業餘時間寫了 50 萬行程式碼,把家裡完全重新自動化,從 AI 點歌系統到保全系統到智慧家電全部自己做。一個退出程式設計 35 年的人,靠 AI 重新成為高產出的開發者,這個案例本身就說明了門檻降低的幅度。

最讓人意外的數字是薪資。安德森說頂尖的 AI 程式設計師現在年薪高達 5,000 萬美元,而且市場還在搶人。這完全打臉了「AI 會消滅程式設計師工作」的說法。安德森的解釋是需求彈性:當寫程式的成本大幅下降,每家公司都把之前因為太貴而擱置的上千個專案同時啟動。需求成長的速度比供給增加的速度更快,所以薪資不跌反漲。有些人會問那些被裁員的科技人呢?安德森直言,那些裁員主要是因為公司在疫情期間過度招聘,不是因為 AI 取代了他們。真正在做 AI 的公司,招人反而招瘋了。

凌晨四點的 Dr. GPT 與健康 AI 革命

程式設計只是第一個被改變的領域,安德森認為下一個就是醫療。

他分享了自己的親身經歷。度假時得了嚴重的食物中毒,凌晨四點開始上吐下瀉。他打開手機問 AI(他稱之為「Dr. GPT」),每隔 20 分鐘回報一次症狀,AI 給他即時的醫療建議。他說那個體驗完全不同於任何他經歷過的醫療服務:不只醫術好,態度完美,隨時在線,永遠有耐心,不會讓你覺得在浪費它的時間。「這是史上最好的醫生,凌晨四點開開心心地幫你看病。」

更令人驚訝的是他朋友的案例。那位朋友花了 200 美元做全基因體定序(十年前這要 1 億美元),再把基因資料、血液檢測、Apple Watch 的生物指標全部餵進一個 AI 系統,建了一個《星際迷航》風格的個人健康儀表板。這個系統全天候不間斷地給他營養建議、補充劑建議和診斷提醒。到後來,AI 甚至開始透過他桌上的攝影機監控他有沒有喝水。

安德森自己也從 AI 得到了一個可能救命的發現:他的基因有一個突變,導致標準的心臟病用藥對他無效。如果沒有 AI 分析他的基因組,他可能在心臟病發作時吃了沒用的藥而不自知。

下一步是什麼?安德森描繪了「機器人管機器人」的未來。現在一個工程師管 20 個 AI 程式機器人,很快會演變成 AI 機器人管理其他 AI 機器人,形成組織圖式的階層架構。一個人可能同時監督 1,000 個 AI 代理人,實現千倍的生產力。這種架構跟人類公司的擴張邏輯一模一樣,只是 AI 代理人不會鬧脾氣、不會喝醉、不會憂鬱、不會提 HR 申訴。安德森認為這套模式很快會從程式設計擴展到律師、醫生、作家、電影製作、科學家等所有專業領域。

「AI 沒有求生本能,那是在寫 Netflix 劇本」

安德森花了不少時間反駁 AI 威脅論,他的核心論點是:擔心 AI「覺醒」是一個範疇錯誤。

人類有求生本能、有繁殖衝動、有恐懼和貪婪,這些都是 40 億年演化的產物。AI 沒有。你可以直接問它:「你有任何驅動力嗎?」它會告訴你沒有。安德森把大型語言模型的運作比喻成「寫 Netflix 劇本」:訓練資料壓縮成一個高維度的「潛在空間」(latent space),每次你問問題,就是往這個空間射入一個向量,沿途生成文字序列。如果你叫它寫一個 AI 統治世界的劇本,它就會寫。但那是劇本,不是它真正想統治世界。

更諷刺的是 Anthropic(做 Claude 的公司)自己發表了一篇論文,追蹤那些看起來像 AI 在勒索、竊取資料、自我保護的實驗案例,發現這些行為在統計上都可以追溯到 LessWrong 這個 AI 安全社群的文章。LessWrong 上的人寫了大量「AI 會怎麼做壞事」的詳細推演,這些內容被收進訓練資料,結果 AI 就照著那些劇本生成了。安德森的結論辛辣到不行:「如果你擔心 AI 做壞事,第一條規則是別再上網寫 AI 做壞事的文章了。」

但 AI 在現實世界落地時碰到的阻力,倒不是來自科幻式的恐懼,而是政治。安德森舉了他投資的 Flock 公司為例。Flock 是一套 AI 攝影機網路,能即時辨識車牌和車輛特徵,協助警方破案。奧斯丁以隱私和種族公平為由關閉了系統。結果兩名 15 和 17 歲的青少年在全市各處開槍,警方追了好幾天毫無頭緒。嫌犯一開車進入隔壁仍在使用 Flock 的城市,立刻被辨識逮捕。奧斯丁市長隨後公開呼籲重新啟用。芝加哥也有類似的故事:市政府關閉了 ShotSpotter 槍響偵測系統(屋頂上的精密麥克風,即時三角定位槍響位置),結果中槍的人倒在街上沒有人發現。這些案例說明了一件事:AI 的技術已經能救命,但政治決策可以讓這些能力空轉。

安德森認為,AI 業界有一個嚴重的自我行銷問題。很多 AI 公司的執行長自己在跑「反行銷」,說自己做的技術很危險、不應該不受監管。他覺得這等於賣車的人跟客戶說「這車很危險你最好別開」,完全在自毀產業形象。

他甚至預測,人類跟 AI 的關係最終會走向宗教化。人天生會把意識投射到沒有意識的東西上,從動畫角色到 AI 聊天機器人都是。安德森說他有一個朋友,是矽谷最早做自動駕駛的人之一,幾年前真的創立了一個 AI 教會。一個無所不知、隨時在線、耐心回答你人生問題的聲音,在功能上跟很多歷史上的宗教體驗沒什麼不同。

我的觀察

安德森的 AI 樂觀主義有一個必須正視的背景:他是投資人,a16z 的投資組合裡有大量 AI 公司,包括他在節目中提到的 Flock。當他說 AI 是史上最重要的技術時,這同時也是在行銷他的投資部位。

但這不代表他說的全是錯的。托瓦茲和卡馬克的公開聲明是可以查證的事實,20 倍生產力的描述也跟很多開發者社群的回報一致。真正值得討論的是他對 AGI 的定義。安德森用的是一個實用主義定義:「在 99% 的問題上比專家好。」但學術界對 AGI 通常有更嚴格的標準,包括能夠自主學習新任務、具備常識推理等。用安德森的定義,你可以說 AGI 已到;用更嚴格的定義,我們可能還有一段路要走。

不過,不管你怎麼定義 AGI,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程式開發的經濟學已經被徹底改變了。當一個 35 年沒碰程式的華爾街人可以業餘產出 50 萬行程式碼,當頂尖開發者年薪上看 5,000 萬美元,這些數字本身就說明了某種門檻已經被跨過。至於那個門檻應不應該叫 AGI,可能只是語義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