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把我選下去好了』:費特曼如何成為民主黨最具爭議的 AI 捍衛者
賓州民主黨參議員費特曼投票跟黨走 93%,卻因為支持 AI 資料中心、捍衛 filibuster、拒絕反川普話術,成為黨內最具爭議的人物。他在 All-In Podcast 上公開診斷自己的黨得了『川普失調症候群』,並警告反對資料中心就是中國優先政策。

本文整理自 All-In Podcast 2026 年 6 月播出的單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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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位子,不值得用謊言來保
「一個位子或一份工作,不值得我靠說謊來保住。」賓州民主黨參議員費特曼(John Fetterman)在 All-In Podcast 上說這句話的時候,語氣平靜得像在陳述天氣。但這句話的份量,放在 2026 年的美國政治脈絡裡,相當於往自己的黨扔了一顆手榴彈。
費特曼是 2022 年唯一從共和黨手中翻轉參議院席次的民主黨人。他投票跟黨走的比率是 93%。但就是這個 93% 忠誠度的人,正在被自己的黨視為叛徒。原因不是他的投票紀錄,而是他拒絕做三件事:拒絕把川普叫成法西斯,拒絕反對 AI 資料中心建設,拒絕用「反川普」當募款話術。
和他同台的賓州共和黨參議員麥考米克(Dave McCormick)說了一句讓人意外的話:「如果我們是共和黨人,我們最需要的其實是一個強大的民主黨,用好的想法讓我們保持誠實。但這件事沒有在發生。」一個共和黨人公開期望對手政黨更強,這在 2026 年的華盛頓幾乎聽不到。
川普失調症候群的自我診斷
費特曼對自己政黨的診斷相當毒辣。他在節目上直言:「我們黨的領袖是誰?那就是川普失調症候群,百分之百。我們的黨完全被『反對他支持的一切』所定義。」他舉了一個半開玩笑的例子:「如果川普出來說他喜歡冰淇淋和慵懶的星期天,我們大概也會反對。」
這不只是修辭,而是在描述一個具體的政策後果。費特曼指出,民主黨過去每一個總統候選人都說過「絕不能讓伊朗擁有核武器」,但當川普政府真的對伊朗採取軍事行動時,民主黨幾乎全面反對。費特曼是唯一投票反對《戰爭權力法》決議案的民主黨參議員。他的邏輯很簡單:「五塊美金一加侖的汽油讓人不爽,但跟核武伊朗比起來,那根本不算什麼。」
同樣的邏輯延伸到 AI 政策。民主黨推動資料中心暫停令,費特曼認為這又是 TDS 的產物:川普支持 AI 基建,所以民主黨就反對。「你要美國來建這個底盤,還是讓中國來建?」他把這個選擇框架得毫無迴旋空間,「反對資料中心就是中國優先政策。」
他承認 AI 有風險,駭客攻擊、武器化都是真實的威脅。但他拒絕把資料中心說成「瘟疫」或「癌症」,因為那等於放棄主導權。「AI 會改變世界,這件事不以我們的意志為轉移。問題只有它從美國來,還是從中國來。」
Filibuster 大轉彎:向曼欽和乃内馬道歉
費特曼在節目上做了一件罕見的事:公開認錯。
2020 年競選時,民主黨每一個候選人都主張廢除 filibuster(議事阻撓),費特曼也不例外。六年後,他的立場 180 度翻轉。「整個民主黨,包括我自己,大錯特錯,」他說,「感謝老天,我們有人頂住了壓力,不管是曼欽(Joe Manchin)還是西尼馬(Kyrsten Sinema)。歷史已經證明了他們的智慧。」
這段話的政治重量不小。曼欽和西尼馬當年因為拒絕廢除 filibuster 被進步派痛罵為「民主黨叛徒」,承受了巨大的黨內壓力。費特曼現在公開替他們翻案,等於承認當年罵他們的人都搞錯了。
他的理由很務實。如果參議院變成像眾議院一樣的簡單多數制,少數黨將失去一切制衡工具。「不管哪個黨是少數黨,filibuster 都是保護少數權利的最後防線。」費特曼說這是他「願意死在上面的山頭」。麥考米克也同意,雖然從商界出身的他覺得 filibuster 讓立法慢得令人抓狂,但它確實「創造了雙方必須合作的壓力」。
93% 忠誠度,卻被當叛徒
All-In Podcast 共同主持人 David Sacks 問了一個直白的問題:你不怕被桑德斯(Bernie Sanders)那一翼的人在初選中挑戰嗎?
費特曼的回答沒有閃躲:「當然有可能。有些民主黨人很生我的氣。」但他接著拆解這個指控的荒謬:「如果民主黨把我趕出去,他們攻擊的是一個 93% 投票跟黨走的人。」他說就算換黨,他的投票也不會改變。他補了一刀:有人一直傳他要轉黨,但他永遠不會那樣做,因為改標籤不會改變他相信的東西。
費特曼認為問題出在政黨的「商業模式」。民主黨的競選活動現在幾乎完全建立在反川普的情緒上,「每封募款信、每支競選廣告,都是不停的憤怒誘餌。」他拒絕參與這套操作。
他也點出一個結構性因素:那些推動最激進路線的民主黨人,往往來自「安全的藍州」,他們不需要面對搖擺選民的檢驗。「賓州讓人誠實,」他說,「你不能只靠極端立場在這裡生存。選民會記住你說過什麼、做過什麼。」
極端主義的警訊
費特曼和麥考米克都對民主黨初選中崛起的極端候選人表達了不安。他們提到緬因州的民主黨候選人 Graham Platner,此人胸口有納粹刺青,曾形容一名在阿富汗戰鬥的美軍士兵是「不值得活的蠢貨」,稱美國陸軍是「絕對的垃圾」,最近又被爆出同時和多名女性傳送不雅訊息。然而他在民選中表現不差,參議院民主黨領袖舒默(Chuck Schumer)還到緬因州替他助選。
費特曼對此感到困惑:「如果我們之中任何一個人說美國士兵是不值得活的蠢貨,政治生涯當場結束。但現在這樣的人是一個有競爭力的候選人。作為民主黨人,這是一個很詭異的處境。」
麥考米克把這放進更大的脈絡:民主黨正在經歷一場明顯的左傾,社會主義、馬克思主義的修辭越來越常見,反以色列的立場逐漸成為初選的勝選公式。費特曼稱民主黨在以色列議題上的轉向是「對這個黨的深刻背叛」,而他因為公開這樣說,反而在黨內被孤立。
Chamath Palihapitiya 在節目上提出了一個正面的觀察:賓州州長夏皮羅(Josh Shapiro)是一位猶太裔政治人物,而且做得很成功。「一個猶太裔政治人物在賓州贏得選舉並且治理得很好,這其實是一個健康的訊號。」
賓州的政治物理學
費特曼和麥考米克的合作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為它產生於一個特殊的環境。賓州不是加州,也不是西維吉尼亞,它是一個真正的搖擺州,19 張選舉人票讓每個政治人物都不敢太偏離中間。
兩人有著相似的背景。都在賓州鄉下長大,費特曼走上公共服務,麥考米克去了西點軍校。他們後來的路徑截然不同,一個成為民主黨的非典型代表,一個從對沖基金轉戰政壇。但賓州的選民結構逼迫他們走向同一個方向:建立跨越黨派的勞工階級聯盟。
這場對話結束時,兩位參議員談到了選舉花費。麥考米克的 2024 年選舉總共花了五億美元,費特曼的 2022 年選舉花了三億美元,當年是歷史紀錄,現在看起來已經「小巫見大巫」。費特曼把問題點到最痛的地方:「三億美元被拿來摧毀我們的名譽。想想三億美元能為賓州做多少事。」
他提出的解方不只是限制政治獻金。他主張改革或廢除初選制度,開放更多選民參與,因為封閉的初選系統性地篩選出最極端的候選人。這不是左右之爭,而是制度設計的問題。
費特曼不確定自己的做法能不能改變民主黨。但他很確定一件事:如果必須靠說謊才能保住參議員的位子,那這個位子從一開始就不值得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