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仁勳客串 Arm 演講,宣告 PC 重生:RTX Spark 讓千億參數模型在筆電上全天候運行
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驚喜現身 Arm Computex 2026 主題演講,發表 RTX Spark 筆電平台:20 核心 Arm CPU、Blackwell GPU、128GB 記憶體、1 PFLOP 運算力。他主張軟體不會死,agent 反而讓工具變得更有價值,並預言運算產業將從 10 億人類使用者擴張到百億 agent。

本文整理自 Arm 執行長 Rene Haas 於 Computex 2026 的主題演講(2026 年 6 月 2 日),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Jensen Huang)客串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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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VIDIA 執行長黃仁勳(Jensen Huang)走上 Arm 的 Computex 舞台時,第一句話不是談產品,而是開玩笑:「我每發表一個產品,他的股價就漲。我的呢?什麼都沒發生。」全場大笑,但這句話背後有真實的商業邏輯。NVIDIA 選擇 Arm 架構打造 RTX Spark 筆電平台,確實讓 Arm 在 PC 市場的想像空間一夕擴大。接下來的二十分鐘對談,黃仁勳不只發表了一台筆電的規格,更勾勒出他對 PC 產業、軟體產業和整個運算產業未來的完整願景。
重新發明四十歲的 PC
黃仁勳開宗明義說,PC 已經四十歲了。過去四十年,PC 的運作模式是人類手寫程式碼、編譯成軟體、安裝到作業系統上執行。但這個模式正在被取代:未來的應用程式不再是工程師手寫的軟體,而是自主運作的 agent。Agent 會使用 PC 上的工具,就像人類使用工具一樣,只是速度快得多,而且永遠不下班。
為了這個未來,NVIDIA 設計了 RTX Spark。硬體規格本身就令人印象深刻:自製的 Grace CPU 搭載 20 個 Arm 架構核心,Haas 宣稱這是目前所有筆電中核心數最多的。搭配 Blackwell GPU,整套系統提供 1 PFLOP(每秒一千兆次)的 FP4 運算力,加上高達 128GB 的 LPDDR5X 統一記憶體。黃仁勳說,NVIDIA 為此發明了一種新的數值格式 NVFP4,能夠把大型語言模型壓縮到前所未有的密度。用白話講就是:一個約 1,000 億參數的開放模型,比如 NemoTron 3 Super,可以完整載入 128GB 的系統記憶體裡,在你的筆電上全天候運行。
RTX Spark 原生支援 Windows on Arm,首發 OEM 合作夥伴包括 Acer、ASUS、Dell、Gigabyte、HP、Lenovo、微軟(Surface Ultra)和 MSI。黃仁勳解釋選擇 Arm 架構的原因:要把 CPU 整合進 SoC,並且根據電腦的形態精準調整 CPU 設計,「除非你能跟 CPU 深度整合、把 CPU 調整到完全符合電腦的形狀,否則根本做不到,所以 Arm 是完美的選擇。」這款晶片由聯發科(MediaTek)使用 Arm 的 CSS(計算子系統)策略協作生產。
PC 的大分裂
黃仁勳上台前,Arm 執行長 Haas 先鋪陳了 PC 市場正在經歷的結構性轉變。他回憶起二十年前第一次來 Computex 的場景:展覽大廳擺滿軟碟機控制器、USB 線材、各種 IT 零組件,每個價位帶都有產品,從 50 美元的小筆電(netbook)到高階電競機,比的是時脈速度和記憶體容量這些規格數字。
那個時代結束了。Haas 認為 PC 市場正在分裂成兩個截然不同的物種。第一種是「隨身裝置」,追求超長續航、永遠連線,基本上是一台有鍵盤的大螢幕手機,跟手機同步做輕度工作。第二種是「極限效能工作站」,用來跑 agent、訓練模型、做開發,需要壓榨每一絲效能。兩種需求天差地遠,但 Haas 認為只有 Arm 架構能同時滿足兩端。
他的論據是作業系統覆蓋率。Linux 支援 Arm,macOS 已經百分之百是 Arm(感謝 Apple Silicon),ChromeOS 支援 Arm,Windows 也支援 Arm。沒有任何其他 CPU 架構能同時原生支援這四個主要作業系統。Haas 強調這不是一夜之間做到的,而是 Arm 跟 Apple、Google、微軟數十年合作的累積成果。從省電的隨身裝置到效能爆炸的 RTX Spark,一個架構橫跨所有場景。
軟體沒有死,Agent 會讀說明書
黃仁勳在對談中被問了一個挑釁的問題:如果 agent 能做所有事,作業系統還重要嗎?Agent 會不會取代作業系統?
他的回答出乎意料地堅定:「作業系統會跟以前一樣重要,甚至更重要。」然後他直接反駁了一個流行的說法:「大家說 AI 來了,軟體要死了。這完全不是事實。」
黃仁勳的論點是這樣的:agent 不會取代工具,agent 會使用工具。Agent 會用 Adobe Photoshop、Premiere、Canva,會用 Siemens 和 Autodesk 的工程軟體,會用各種專業工具。而且 agent 使用工具的方式跟人類不同。大多數人對 Photoshop 的功能大概只用了 10% 到 20%,除非你是專家,否則很難掌握所有功能。但 agent 不一樣。Agent 會讀說明書,讀了工具的 skills file(技能檔案),就能透過 MCP 或 CLI 介面呼叫工具的每一個功能,把那些你從來不知道存在的 80% 功能全部解鎖。
Adobe 已經在回應這個趨勢。黃仁勳透露,Adobe 宣布將重新架構 Photoshop 和 Premiere,讓這些應用程式支援 CUDA 加速並開放 agentic 存取。NVIDIA 也在加速 Blender、Autodesk、達梭系統(Dassault)、Siemens 等工具。邏輯很簡單:agent 運作速度很快,它呼叫工具時也期望工具立刻回應。如果你的 agent 在一秒內就完成了思考和規劃,但呼叫 Photoshop 要等三十秒,整個流程就斷了。所以工具必須被加速,這就是 NVIDIA 在做的事。
這個觀點的潛在含義很深遠。如果軟體不是被 AI 取代,而是被 AI agent 解鎖了更多價值,那麼軟體公司的商業模式可能不是萎縮,而是擴張。每一個從來沒被人類使用過的功能,現在都有了使用者,只不過使用者是 agent。
從十億人類到百億 Agent
對談的最後一段,黃仁勳把視野拉到了整個產業的尺度。他回顧了 NVIDIA 晶片架構的演進路徑:Hopper 是為訓練設計的;Grace Blackwell 搭配 NVLink72 專精於推論,能產出全球最低成本的 token;而下一代 Vera Rubin 則是為 agentic 工作負載量身打造的,處理 agent 的思考編排、工具呼叫、長期記憶管理、短期工作記憶、記憶壓縮和索引。黃仁勳說他兩年前就開始構思 Vera Rubin 的架構,當時大多數人還不理解 agentic 系統需要什麼樣的硬體。
他解釋了兩股力量的複合效應。第一,當 AI 變得有用,token 生成就變得有利可圖;有利可圖就會刺激所有人想生成「一兆倍」更多的 token。第二,agentic 運算模式本身就比聊天重得多。一次聊天互動可能只需要幾百個 token,但一個 agent 完成一項任務可能需要千倍、十萬倍,甚至看任務複雜度,百萬倍的 token。因為 agent 不是回覆一個點擊就結束,而是持續思考、使用工具、閱讀、再思考、規劃、嘗試,可能連續工作數分鐘、數小時、甚至數週。
這兩股力量疊加,就是黃仁勳口中的「複合效應」:需要更多運算力,加上更多需求,兩者同時加速。NVIDIA 今年營收成長接近 100%,明年還要繼續激進成長。但他說需求仍然超過供給。Haas 補充了一個業界觀察:半導體資深人士說,從來沒見過連續四年都這麼強勁的景氣週期。
然後是黃仁勳最大膽的預言。過去運算產業的成長上限是「使用電腦的人類數量」,大約十億人。但現在,agent、機器人、自駕車都在自主使用電腦。使用者從十億人類擴張到數百億個自主運算實體。「這是一個既定的結論,」他說,「一個數兆美元的產業,很可能會變成現在的十倍大。」
Tegra 3 的回禮
演講的尾聲,黃仁勳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晶片遞給 Haas:Tegra 3,史上第一顆用於 Windows on Arm 筆電的處理器,十多年前 NVIDIA 的作品。那次嘗試以失敗告終,Windows on Arm 在當時完全沒有打開市場。
黃仁勳把這顆晶片拿出來,不是為了回憶失敗,而是為了對比。十多年前的 Tegra 3 代表了一個超前市場的構想,今天的 RTX Spark 代表了同一個構想在正確時機的實現。他親手在 Tegra 3 上簽了名,遞給 Haas 留念。Haas 笑著接過來,回了一句:「你如果簽回來給我,那就變成合約了,有發票要開的。」
「By Arm. By Arm. I tried.」黃仁勳離場時丟下這句雙關語。「Buy Arm」是「買下 Arm」,暗指 NVIDIA 在 2020 年嘗試以 400 億美元收購 Arm,最終被各國監管機關否決的那筆交易。也是「靠 Arm 做的」。短短三個字,濃縮了兩家公司之間一段複雜的歷史:曾經想合併、被擋下、最終以合作夥伴的身份各自壯大。
Haas 在黃仁勳離場後做了總結。Arm 的願景是一個「Cloud2Edge」的統一 agentic 運算平台,從最小的物聯網裝置到最大的資料中心機架,一個架構貫穿所有場景。支撐這個平台的,是 2,200 萬開發者,Haas 說這是全球最大的運算平台開發者社群。
一顆十多年前的失敗晶片,一台剛發表的千兆級筆電,中間是整個 PC 產業從人類工具演變成 agent 平台的過程。這或許是今年 Computex 最好的一個畫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