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考慮大砍 Token 價格,AI 雙雄 IPO 前夕醞釀價格戰
WSJ 報導 OpenAI 正考慮大幅調降 Token 價格,預期 Anthropic 也將跟進。背景是 Claude Code 爆紅推升 Anthropic 估值首度超越 OpenAI,企業客戶卻開始喊「燒太多了」。兩家公司都在衝刺 IPO,價格戰可能成為上市前最危險的賭注。

本文整理自《Techmeme Ride Home》2026 年 6 月播出的單集,並綜合《華爾街日報》等媒體報導。
OpenAI 執行長山姆.奧特曼(Sam Altman)最近在一場公開活動上坦言,AI 的成本已經變成「一個很大的問題」,承諾會想辦法讓使用者用更少的錢得到更多價值。這聽起來像是例行的客戶安撫,但《華爾街日報》(WSJ)接著爆出的消息讓這句話有了完全不同的重量:OpenAI 正在考慮大幅調降 Token 價格,而且動機不是善意,是恐懼。WSJ 的消息來源指出,OpenAI 預期 Anthropic 即將做出類似的降價,所以搶先布局。
AI 產業兩大巨頭同時考慮砍價,在雙方都還在大幅虧損的情況下,這不是良性競爭,更像是一場有可能拖垮雙方的消耗戰。
Claude Code 爆紅,Anthropic 估值首度超車
要理解 OpenAI 為什麼急了,得先看另一組數字。Anthropic 的程式碼代理工具 Claude Code 在軟體工程師圈子裡爆紅,直接帶動了公司營收的急速攀升。結果是一個讓矽谷瞠目結舌的里程碑:這家成立才五年的新創公司,估值首度超越了 OpenAI。
這對 OpenAI 來說不只是面子問題。過去幾年,OpenAI 一直是 AI 產業的領頭羊,無論是技術影響力、品牌知名度還是企業客戶規模都佔據優勢。但 Claude Code 的成功證明了一件事:在 AI 工具這個市場上,使用者的忠誠度是脆弱的。誰的工具好用,開發者就往誰那邊跑,品牌光環擋不住實際的產品體驗。OpenAI 的回應是加速推出自家的程式碼工具 Codex,把它列為公司的核心戰略重點。但追趕者的處境永遠比領先者尷尬,何況 Claude Code 已經建立了龐大的使用者基底。
《華爾街日報》的報導更點出一個投資人長期擔心的結構性風險:OpenAI 和 Anthropic 的產品高度可替代。企業客戶從一家換到另一家的轉換成本極低,這意味著兩家公司都很難透過產品差異化來建立護城河。當產品差不多的時候,價格就成了唯一的戰場,而價格戰正是利潤最殘酷的殺手。
企業端的 AI 支出正在撞牆
砍價的壓力不只來自競爭對手,也來自客戶端。企業對 AI 的熱情正在被帳單冷卻。
一位 Uber 高階主管表示,公司已經用完了 2026 年整年的自主式 AI(agentic AI)預算。另一位企業主管則在上個月坦承,很難把 AI 帶來的程式碼生產力提升,跟實際的新客戶功能連結起來。用白話說就是:AI 工具確實讓工程師寫程式碼寫得更快了,但公司看不到這些速度提升轉化成了什麼商業成果。
這些聲音在矽谷催生了一場關於「Token Maxing」的辯論。Token Maxing 指的是企業盡可能地消耗 AI Token 來衝生產力,但實際產出的投資報酬率卻跟不上。有些公司砸了大量預算在 Anthropic 的產品上,現在主管層級開始喊停、要求控制支出。這不是個別現象,而是一種正在蔓延的情緒:AI 很炫、工程師很愛用,但財務長看到帳單的時候笑不出來。
這對 OpenAI 和 Anthropic 都是壞消息。兩家公司目前都還在大幅虧損,運算資源的成本極其龐大。如果連最熱情的企業客戶都開始縮手,營收成長的故事要怎麼跟投資人講?在這個背景下談降價,等於是在已經見底的利潤上再挖一鏟。
雙雄 IPO 倒數
偏偏這一切發生在兩家公司都在衝刺 IPO 的節骨眼。OpenAI 本週秘密提交了上市申請(confidential S-1 filing),奧特曼在公司內部的 Slack 上告訴員工,計畫「在未來一年內」上市。Anthropic 更早之前已經遞了件。AI 產業兩大龍頭同時準備敲鐘,這場 IPO 競賽本身就夠吸引眼球了,但在這個時間點爆發價格戰,讓情勢變得格外棘手。
對即將公開上市的公司來說,利潤率是投資人最在意的指標之一。大幅砍價意味著利潤率會進一步壓縮,而兩家公司本來就在虧損。這場價格戰如果真的開打,會是上市前對雙方商業模式最嚴酷的壓力測試。投資人會問一個很簡單的問題:如果你的產品跟對手的高度可替代,客戶可以輕鬆跳槽,你又在拼命砍價,你的護城河到底在哪裡?
還有一件事讓外界嗅到不安的氣息:奧特曼最近在積極遊說美國政府入股 OpenAI。不管真正的原因是什麼,這個舉動在市場上被部分人解讀為某種程度的財務壓力訊號。一家即將 IPO 的公司,理論上應該對自己的融資能力信心滿滿,為什麼還需要政府來當股東?
我的觀察:可替代性才是真正的炸彈
這場潛在的價格戰最值得關注的不是誰先砍價、砍多少,而是它揭露的結構性問題:兩家 AI 巨頭的產品,在企業客戶眼中可能沒有它們自己想像的那麼不同。
在雲端運算的早期,AWS、Azure、Google Cloud 也打過價格戰。但雲端服務有遷移成本,企業一旦把架構搭好,換平台的痛苦是真實的。AI 模型的 API 就不一樣了,從 Claude 換到 GPT(或反過來)的技術門檻相對低,很多企業已經在做多模型部署,隨時可以把流量從一家切到另一家。這種高度可替代性,是兩家公司在 IPO 招股書裡最不想被投資人放大檢視的弱點。
Anthropic 的 Claude Code 確實打了漂亮的一仗,但這場勝利同時證明了市場風向可以多快地轉變。今天開發者湧向 Claude Code,明天 OpenAI 的 Codex 如果做出殺手級功能,風向可以瞬間逆轉。沒有哪一方擁有持久的技術壁壘,至少目前看起來沒有。
企業客戶那邊,「Token Maxing」的辯論其實揭示了一個更根本的問題:AI 工具目前最大的價值停留在「讓個人工作更快」的層次,還沒有系統性地轉化為「讓企業賺更多錢」。當 AI 支出從個別工程師的生產力工具,變成一筆需要對財務長負責的重大費用時,ROI 的壓力就會逼著企業精打細算。在這個階段砍價,短期可能吸引更多使用者,長期卻可能把 AI 服務變成一個低利潤的商品市場。
兩家公司同時朝 IPO 跑,同時在考慮砍價,同時都還在虧損。這個局面不太好看。對投資人來說,最重要的問題已經不是「誰的模型比較強」,而是「當產品可以互換的時候,你憑什麼賺到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