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penAI 宣布進入「第三階段」:IPO 同日喊出 2028 年 AI 自動化研究,ChatGPT 可能已經不是重點
OpenAI 在秘密提交 IPO 的同一天發表「造福所有人」宣言,宣布三大目標:自動化 AI 研究、加速經濟、人人一個 AGI。但更值得關注的是,消費者 AI 和工作 AI 正在成為截然不同的兩件事,而 ChatGPT 的座位收入可能已經微不足道。

本文整理自 The AI Daily Brief 2026 年 6 月 9 日播出的單集。
IPO 和宣言,同一天
6 月 9 日星期一,OpenAI 做了兩件事。第一件,秘密向美國證券交易委員會(SEC)提交了 IPO 文件。第二件,發表了一篇名為「Built to Benefit Everyone」的部落格文章,宣布公司正式進入「第三階段」。
IPO 文件是機密提交,代表我們暫時看不到財務數字和估值目標。這個時間點很微妙:就在前一週,Anthropic 也提交了 IPO 文件。Anthropic 總裁 Daniela Amodei 的說法很淡定,表示提交只是「讓我們有了在 SEC 審核後選擇上市的選項」。OpenAI 的聲明同樣不急不徐。但媒體已經在談「AI IPO 大戰」了。
按 SpaceX IPO 的時程推算,最快大概要到 9 月才可能正式掛牌。社群評論者 Lassan 預測,Anthropic、OpenAI、SpaceX 三家 IPO 都會「直線飆升」。《Kobeisi Letter》稱之為「史上最驚人的 IPO 浪潮」。不管你怎麼看這些預測,有一點是清楚的:AI 產業正在從創投圈走進公開市場,遊戲規則即將改變。
三大目標:自動化研究、加速經濟、人人 AGI
那篇部落格文章先用了一段歷史類比開場。OpenAI 拿 1920 年代美國農村電氣化做比喻,講電力如何改變了日常生活,最終讓平均壽命增加了 20 年、中位數收入成長了三倍。然後話鋒一轉:AI 也正在做同樣的事。
接著進入正題。OpenAI 宣布了三個核心目標。
第一,打造自動化 AI 研究員。OpenAI 寫道,他們的內部目標是在 2028 年 3 月前,讓 AI 系統與人類研究員協同工作,完成「相當大比例」的研究。這篇文章是由執行長奧特曼(Sam Altman)和負責 AI 研發自動化的 Jakub Pachocki 共同署名,這個組合本身就是一個信號。有人回想起之前 OpenAI 直播宣布自動化 AI 研發計畫時,上台的也正是這兩位。
第二,加速經濟成長,並確保收益廣泛分享。第三,讓地球上每個人都擁有一個「個人 AGI」。
奧特曼把這稱為 OpenAI 的「第三階段」。第一階段是純研究機構,第二階段是把研究成果變成產品的產品公司,第三階段則是要讓前沿 AI 變得「大量、便宜、安全、好用」,讓每個人和每個組織都能受益。
不再談「取代」,改談「賦能」
這篇文章有一個值得注意的修辭轉變。OpenAI 過去的論述常常帶有「AI 將取代知識工作者」的暗示,這次卻明顯退了一步。文章的用語變成了「AI 幫助人們實現自己的目標和夢想」,強調的是「解鎖潛能」而非「替代勞動」。
AI Daily Brief 主持人 Nathaniel Whittemore 用了一個美劇《白宮風雲》(The West Wing)的橋段來形容這件事。劇中白宮發言人 C.J. Craig 承認她其實一直搞不懂人口普查,同事 Sam Seaborn 沉默了一下,說:「我們就別計較你遲到了這麼久,擁抱你終於出現了這件事吧。」
Whittemore 的意思是:OpenAI 終於來到了一個更站得住腳的立場,雖然遲了點,但總比沒到好。
三派反應:IPO 操作、權力集中、AGI 猜測
文章發表後,反應大致分成三個陣營。
第一派是 IPO 懷疑論。評論者 Gennaro 直接點破:「這不是路線圖,這是市場區隔。消費者買的是夢想,投資人買的是市場規模,監管機關買的是公益法人形象。」Whittemore 也承認,接下來四個月,在 Anthropic 和 OpenAI 的 IPO 都塵埃落定之前,任何人說這兩家公司的一切動作都是為了 IPO 做準備,這種說法「相當合理」。
第二派關注的是權力分配。文章裡有一段寫得很漂亮:「一個好的 AI 未來,不能是少數機構控制大部分能力和大部分利益的未來。」史丹佛大學教授 Andy Hall 認為,權力集中正在成為 AGI 時代最核心的政治經濟問題。這個問題不只在學術圈討論。參議員桑德斯(Bernie Sanders)提出了 50% AI 股權稅的立法,密西根州參議員候選人 Mallory McMorrow 則提倡「Token 稅」。參議員席夫(Adam Schiff)更對《華爾街日報》說:「AI 很可能是下屆總統大選的主導議題。」
第三派是技術猜測。有人注意到文章是奧特曼和 Pachocki 聯名發表的,而 Pachocki 正是 OpenAI 內部負責 AI 研發自動化的人。加上那個週末 Codex 團隊成員和奧特曼本人都在社群上發文談「遞迴迴圈」,有人猜測 OpenAI 可能已經實現了某種形式的遞迴自我改進(recursive self-improvement)。但也有人反駁,認為更可能的解釋是他們手上有一個還沒公開的、能力更強的大型模型。
Apple WWDC 的對照組
就在 OpenAI 發表宣言的同一週,Apple 在 WWDC 上終於推出了新版 Siri AI。這個時間點形成了一個有趣的對照。
新 Siri 能做什麼?摘要訊息、新增行事曆、搜尋網頁。這些功能聽起來很基本,因為它們確實就是 Apple 在 2024 年推出「Apple Intelligence」時承諾過但一直沒兌現的東西。Apple 甚至因為當初的誤導性宣傳而和解了一場集體訴訟,賠償 iPhone 使用者。
Bloomberg 的 Apple 線記者 Mark Gurman 給了正面評價,說 Apple 是在「重建平台的基礎」,為接下來三年的新裝置做準備。IDC 分析師 Francisco Geronimo 也說,Apple 不需要靠最大的模型或最炫的展示贏得 AI 競賽,它需要的是讓 AI 變得「可信、好用、隱形」。
但對於天天在用 Claude Code 和 Codex 的重度使用者來說,反應完全不同。一位署名 Signal 的評論者直接說:「Siri 基本上就是 ChatGPT 1.0。這對我們的工作沒有任何影響。」
消費者 AI 和工作 AI,可能已經是兩回事
這個反差帶出了 Whittemore 在這集節目中最核心的論點:我們或許已經到了一個需要把「消費者 AI」和「工作 AI」分開看待的時刻。
消費者 AI 就是日常用聊天機器人問問題、查資料、叫外賣。工作 AI 則是管理一群合成員工(synthetic employees),讓它們完成過去不可能的任務。Siri 屬於前者,Codex 屬於後者。兩者的規模和影響完全不在同一個量級。
Whittemore 指出,ChatGPT 的訂閱制座位收入,跟 Codex 的 API 使用量比起來「微不足道到荒謬」。他甚至懷疑,OpenAI 內部是否已經不太在乎消費者 AI 了。即使那篇「人人一個 AGI」的文章看似在講消費者,但仔細讀,它其實是在把使用者「拉向」工作場景。
當然,OpenAI 不會砍掉 ChatGPT。它仍然是把使用者導入 Codex 生態系的漏斗,也是在 IPO 時與 Anthropic 做出差異化的關鍵產品。但 Whittemore 提了一個有趣的問題:如果我們允許自己不那麼在意消費者 AI 呢?是不是就不需要每個 App 都急著塞進 AI 功能?是不是大眾對 AI 的反感會少一些?
我的觀察
我覺得 Whittemore 的「分叉論」抓到了一個很多人有感覺但說不清楚的東西。過去一年,我們一直用「AI」這個詞同時指涉兩種截然不同的東西,然後困惑為什麼討論總是雞同鴨講。
一邊是你媽在 iPhone 上用 Siri 問天氣,另一邊是工程師用 Codex 在一週內重構整個程式碼庫。這兩件事的技術基礎或許相同,但使用方式、商業模式、社會衝擊完全不同。把它們放在同一個「AI」的框架下討論,就像把腳踏車和貨櫃車放在一起談「交通工具的未來」一樣,技術上沒錯,但實際上沒有幫助。
至於 OpenAI 的 IPO 時機和那篇文章之間的關係,我傾向實際一點看:接下來幾個月,AI 公司的每一個動作都會被投射到 IPO 的鏡頭上,這是事實。但文章裡提到的 2028 年 3 月 AI 自動化研究目標,不管動機是什麼,本身就值得關注。如果這個目標真的實現,AI 研究的速度將不再受限於人類研究員的數量,而是受限於算力。那會是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