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 DARPA 到 2,000 萬趟無人車:Waymo 執行長 20 年不回頭的旅程
Waymo 共同執行長多爾戈夫從 DARPA 挑戰賽到領導全球最大自駕車服務,走了將近二十年。從 12 人車庫團隊到估值 1,260 億美元,他的故事只有一個主題:找到一件重要的事,然後不換。

本文整理自 Sequoia Capital「Training Data」2026 年 5 月播出的單集。
{{< youtube I_0Kuf6Aa2c >}}
{{< apple-podcast "tw/podcast/waymos-dmitri-dolgov-20-million-rides-and-the-road/id1750736528?i=1000766110662" >}}

一天開四座城
2026 年 2 月 24 日,Waymo 同時在達拉斯、休士頓、聖安東尼奧和奧蘭多四座城市啟動自駕車載客服務。這個一天之內做到的事,在此之前花了整整八年。
站在紅杉資本(Sequoia Capital)AI Ascent 2026 的舞台上,Waymo 共同執行長德米特里.多爾戈夫(Dmitri Dolgov)回顧了這段旅程。Waymo 累計已完成超過 2,000 萬趟完全自駕載客,其中一半是在最近七個月內達成。從 2009 年以 Google 自駕車專案創始成員身份加入,到 2021 年出任共同執行長,多爾戈夫在自駕車這個領域待了將近二十年,從未換過跑道。要理解 Waymo 為什麼能在自駕車產業的血海中活下來,先要理解多爾戈夫這個人。
莫斯科物理系男孩的開關時刻
多爾戈夫的職涯起點不在矽谷,而是在莫斯科物理技術學院(MIPT)的數學物理系。他的父母都是這所學校的校友,「從小聽他們講在那裡的故事,我就很想回去。」他在俄羅斯完成學位後,赴美取得密西根大學電腦科學博士,再到史丹佛做博士後研究。這段在不同國家之間遊走的經歷,讓他養成了「獨立探索的能力」。他認為這是整個職涯中最重要的資產。
真正的轉折發生在 DARPA Urban Challenge,那是美國國防高等研究計畫署舉辦的自駕車挑戰賽,要求車輛在模擬城市環境中完全自主行駛。多爾戈夫當時剛完成研究所學業,對未來方向並沒有清晰的想法。但自駕車這件事同時命中了他的三個條件:技術極度有趣、使命無比強大、而且是可以動手做出來的真實產品。「從那之後就再也沒回頭,」他在台上輕描淡寫地說了這句話,但這句話背後是將近二十年的持續投入。
車庫裡的十二個人
2009 年,Google 啟動了自駕車專案(日後成為 Waymo),多爾戈夫是最初的十幾名成員之一。那段日子被內部稱為「Zephyr 專案」,他把它形容為「職業生涯中最快樂的時光」。
團隊給自己設了兩個目標:累計跑完 10 萬英里的完全自駕,以及完成 10 條精心挑選的困難路線,每條 100 英里,全程不能有人類介入。這在當時是前所未聞的野心。工作模式是白天寫程式、組裝硬體、校準感測器,晚上上路測試。核心演算法、開發工具、車內介面,全部一手包辦。多爾戈夫用一種發自內心的興奮回憶那個階段:「你每一個小時、每一天都在進步。學習速度和進展速度都快得不可思議。」
花了大約 18 個月,兩個目標全數達成。在確認了這條路值得走下去之後,團隊正式從「探索」轉向「建造」,開始朝完全自駕的商業產品邁進。
為什麼其他人倒了,他還站著
2016 到 2017 年,自駕車迎來了一波巨大的炒作泡沫。大量公司湧入,大量資金投入,然後大量公司倒閉或退出。多爾戈夫不只活了下來,還帶領 Waymo 成為這場淘汰賽中最後站著的那幾家之一。
他對這種循環有一套清醒的認知:每次技術突破,不管是卷積神經網路、Transformer 還是大型語言模型,都會讓自駕車問題的「前半段」看起來變得容易。很多人因此衝進來,覺得問題快要被解決了。但這些突破只改變了曲線的前端,不會改變後面那條漫長的尾巴。「自駕車是一個很容易開始、但極難做到底的問題,」多爾戈夫說。要做到完全自駕和超人類水準的安全表現,跟做到 90% 是截然不同的挑戰。
Waymo 能撐過來,靠的不是什麼銀彈或捷徑,而是對使命的信念。全世界每 26 秒就有一個人死於車禍。知道問題有多難,同時知道使命有多重要,這兩個認知加在一起,就是讓團隊有足夠耐力走完全程的配方。
八年四城到一天四城
Waymo 的成長曲線在近兩年出現了明顯的相變。花了八年才讓自駕服務覆蓋四座城市,而 2026 年 2 月那一天,又同時開通了另外四座。目前 Waymo 在全美 11 座城市提供完全自駕載客服務,每週行駛超過 400 萬英里。累計 1 億英里花了 16 年,第二個 1 億英里只花了 6 個月。
新城市的上線流程包含資料收集、環境特徵化、駕駛系統驗證,以及贏得當地社區的信任。多爾戈夫特別強調最後一點,因為無人車對大多數人來說仍然是全新的概念。好消息是,Waymo 的駕駛系統展現了驚人的跨城市泛化能力,新城市的主要工作已經從「讓系統能跑」變成「高保真度的嚴格驗證」。
硬體也在進化。第六代 Waymo Driver 大幅簡化了感測器配置,總數比上一代減少 42%,同時效能更強、成本更低。搭載這套系統的新車型 Ohai 已在 2026 年初開始完全自駕營運,目前先開放給員工使用,預計年內對所有乘客開放。多爾戈夫形容第一次坐進 Ohai 的感受:外觀尺寸跟一般車差不多,但坐進去感覺像是客廳。滑門會在你走近時自動打開,車內空間設計完全圍繞乘客體驗。
狗,和 Waymo
聊到日常生活時,多爾戈夫說 Waymo 已經是他出門的預設交通方式。當天他就是從帕洛阿爾托搭 Waymo 上高速公路到舊金山參加活動。他的三個孩子也是 Waymo 的忠實乘客,如果偶爾得坐一台人類開的車,孩子們反而會不高興。「現在開車的時候,我家小孩只會對兩種東西大叫:狗,和 Waymo。」
這個小故事的背後是一個更大的圖景。Waymo 已宣布計畫在 2026 年將服務擴展到倫敦和東京,從美國本土走向全球。今年二月的一輪 160 億美元融資,讓 Waymo 的估值達到 1,260 億美元。
從莫斯科物理系學生、到 DARPA 參賽者、到 Google 車庫裡的 12 人之一、到全球最有價值自駕車公司的共同執行長,多爾戈夫的故事本質上只有一個主題:找到一件重要的事,然後做二十年不換。在一個每隔幾個月就有新熱潮的產業裡,這可能是最不容易、也最被低估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