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克柏為什麼把 AI 帝國交給一個 28 歲年輕人
Scale AI 創辦人汪滔在 Core Memory Podcast 首次公開談論加入 Meta 的幕後故事:多年的非正式導師關係、祖克柏的 AGI 覺醒、Llama 4 的失敗,以及一筆 143 億美元交易背後兩個人的共同信念與賭注。

本文整理自 Core Memory Podcast 2026 年 5 月播出的單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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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積累的信任
汪滔(Alexandr Wang)在訪談開頭講了一件很多人不知道的事:他和馬克.祖克柏(Mark Zuckerberg)認識已經很多年了。
「甚至在我還在經營 Scale 的時候,」Alex 回憶,「他就對我非常慷慨,花很多時間,我從他那裡拿到了很多建議。」這不是在會議上點頭之交的那種認識,而是一段持續多年的非正式導師關係。一個是全球最大社群平台的掌舵者,一個是 AI 資料基礎設施領域最年輕的獨角獸創辦人,兩個人在這段時間裡建立起了真正的信任。
這種信任的建立過程,在矽谷的人才爭奪中其實很常見,卻很少被當事人這麼坦率地公開描述。大多數高管加入新公司的故事都被包裝成「深思熟慮的戰略決定」,但汪滔的說法更像是一段人際關係的自然演化。兩個人因為持續的對話而了解彼此的思維方式,到了某個時刻,正式合作就變得順理成章了。
汪滔當時並不是在找工作。他是 Scale AI 的創辦人兼 CEO,公司估值 138 億美元,客戶名單上有 OpenAI 和美國國防部。19 歲從 MIT 輟學創業,父母都是洛斯阿拉莫斯國家實驗室的物理學家,到 28 歲時已經是 AI 產業的核心供應商之一。要讓這樣的人離開自己一手創立的公司,一份優渥的薪酬方案遠遠不夠。他需要一個覺得「這件事比繼續經營 Scale 更值得做」的理由。
祖克柏的 AGI 覺醒
大約在 2025 年中,兩人之間的對話開始往一個新方向走。Alex 在訪談中透露,祖克柏當時正在經歷一場認知上的轉變。
「特別是,我覺得 Mark 那時候變得越來越 AGI-pilled。」
「AGI-pilled」是矽谷行話,意思是徹底信服了通用人工智慧(AGI)不是遙遠的科幻概念,而是近在眼前的戰略現實。祖克柏過去十年的公眾形象更多是社群媒體老闆、元宇宙推動者,很少有人把他和「AGI 信徒」聯繫在一起。但 Alex 的描述顯示,祖克柏對 AI 的態度在那段時間發生了根本性的改變,從「Meta 應該要有 AI 能力」升級到了「Meta 的核心使命就是打造 AGI」。
這種轉變的背景是整個產業的壓力。2025 年初,OpenAI 和 Google 的模型都展現了強勁的進步,而 Meta 的 Llama 系列遲遲無法在能力上真正威脅到這些競爭對手。祖克柏意識到,如果 Meta 要在 AI 這場競賽中成為真正的參與者,而不只是開源社群的贊助商,他需要做一些根本性的改變。
而最觸動他行動的,是 Llama 4 的現實表現。
「不在軌道上」的直白承認
Alex 在訪談中說了一句在大公司高管口中很少聽到的話:「同時,Llama 4 不在公司需要的軌道上,沒辦法繼續支撐一些大賭注。」
這句話的份量不小。一個被任命來修復 Meta AI 的人,在公開場合直接承認前任團隊的核心產品不達標。Llama 4 在 2025 年 4 月發布後遭遇了基準測試造假醜聞:Meta 提交了一個特別調校的版本去衝排行榜名次,但公開下載的版本表現平庸,在 aider 程式碼基準測試中僅拿到 16%。開發者社群普遍失望,祖克柏據報導對整個事件「非常憤怒」。
把 Alex 的這句話和更廣的時間線放在一起看,畫面就清楚了。祖克柏在思想上已經轉向 AGI,但他手中最重要的 AI 武器 Llama 4 卻在關鍵時刻掉了鏈子。這兩件事同時發生,直接催化了他向外求援的決定。如果 Llama 4 的表現還過得去,也許祖克柏和汪滔的合作會停留在非正式的對話階段。但 Llama 4 的挫敗把時間壓力加了上去,讓「有沒有可能合作」變成了「必須合作」。
一個「有趣的交叉地帶」
接下來的談判,Alex 描述為一個「非常開放性的問題」。沒有人帶著一份現成的職缺說明來,也沒有標準的「高管挖角」流程。兩個人從零開始探索,最後「落在了一個有趣的交叉地帶」。
這個交叉地帶的具體內容是:Meta 投資 143 億美元取得 Scale AI 49% 的無投票權股份,汪滔離開 Scale AI 的日常營運,擔任 Meta 史上第一任 Chief AI Officer,領導新成立的 Meta Superintelligence Labs(MSL)。Scale AI 作為獨立公司繼續存在,汪滔保留投票權控制。
Alex 強調這個安排「對 Scale 好,對 Meta 也好」。對 Scale 的投資人來說,143 億美元以股利形式發放,讓他們不用等 IPO 就能實現回報。對 Meta 來說,他們得到了一個既理解前沿 AI 研究、又有大規模資料工程經驗的人來統領 AI 戰略。而對兩個當事人來說,這意味著他們可以「非常非常緊密地一起合作,打造我們這個時代最重要的技術」。
這段話透露出的不只是商業邏輯,更是個人動機。汪滔沒有把這包裝成一個理性的職涯決策,而是用「信念」(conviction)來描述。他說兩個人都需要確信「我們正在打造一個彼此都會感到驕傲的東西」。對於一筆 143 億美元的交易來說,這是一個很感性的措辭。
師徒變搭檔
回頭看整段敘述,有一個模式很清楚:汪滔和祖克柏的關係從導師與受教者,演變成了合夥人。這種轉化在矽谷並不罕見,Facebook 自己的歷史裡就有類似元素,彼得.提爾(Peter Thiel)從早期導師變成了第一個外部投資人。但在 143 億美元的交易規模上發生這種轉化,科技史上很少見。
這段訪談只有不到一分鐘,但它透露了一個關鍵訊息:Meta 在 AI 領域最重要的人事決定,來自兩個人多年累積的對話和信任,而不是一場正式的獵才流程。祖克柏從自己的朋友圈裡找到了他要的人。
這也許解釋了為什麼汪滔到任後能如此迅速地做出大動作:成立 MSL、從開源轉向閉源、推出全新的 Muse 模型系列。他不需要花時間「融入」Meta 的文化或建立與 CEO 的信任,因為那些東西早就在了。當一個新進高管已經和老闆有了多年默契,可以直接跳過磨合期,進入做事模式。
至於這種基於個人關係的人事決策是否能帶來好結果,現在還太早說。Muse Spark 的初步表現中規中矩,Meta 在前沿 AI 排名中仍然落後於 OpenAI、Google 和 Anthropic。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祖克柏把他最大的技術賭注,押在了一個他認識多年、真正信任的人身上。在一個充斥著標準化高管輪替的產業裡,這至少是一個不一樣的故事。